小白菜立志笑出八块腹肌

一棵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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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路】 如梦 14

不吃玻璃渣了,来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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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视角)
走的那天我匆忙地像是要去逃难一样,红皮的动车颠簸地前行,我关了手机,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变换,我正远离着S市的近郊。我在火车上铺窝了一个晚上,穿过小半个中国,到达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出站时阳光射下来,眼前像加了滤镜一般,鲜明得陌生。
一辆红色的“东风”停在离车站十分钟脚程的地方。我看到时愣了一下,仿佛有穿越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错觉。
西南方的小城有着新鲜到让我迷惑的空气。司机师傅接到了我,点上根廉价的香烟,半开着窗把这辆重型车开到了最快的速度,风从窗外窜进来,我惊奇地并没有闻到烟味,反而嗅到了路旁草木的味道。
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县城不高的楼房转变为了开春浅浅得绿。眼前的事物都像是水洗过一般,因为过于澄澈透明显得不真实。
后面的山路太窄,“东风”挤不进去了,师傅朝我挥挥手,把我交给了早就等在路口的村支书。我背后背一个双肩包,怀里抱一个行李箱,又在起伏无常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下车到了住地,我像个摇散了的煤球,整个人都是晕的,撑着腿弯着腰,站不直身子。大概是民风淳朴的缘故,村支书在看我这样是还连忙一脸不好意思得道歉。弄得我觉得怪不好意思——自己到哪儿好像都是个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其实条件也真的没有想象中艰苦,我分到一间带院子的小平房住,窗和门都朝南,房间里除了床还有一张写字台,打扫得很干净。村里的人对我很照顾,不仅吃的管够,分配给我的也都是些像选种这样不需要体力劳动的轻活。
深山里搜不到信号,打电话要到村办公室去。手机基本上用不着,只有里面的词典还派得上用场,平时都关了机躺塞在抽屉里。每天的生活及其简单,除了体育以外,我倒是什么都可以教上孩子们一点。早晨上完课,下午他们就跑出去玩,我也挺无聊,没事的时候翻出一副扑克牌和自己算24点玩。
心底那些纠缠不休的念头在这种地方能平息不少,但是每当我无意间想起学校,想到痒局长,也不知道那孩子最近犯傻了没有,还是有些捉摸不透的怅然。
不过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法。局长还年轻,还有资本犯犯傻;而我已经不小了,没有理由这样陪着他一起傻,更没有理由耽误他。
一个人住冷清的很,什么娱乐都没有,房间里静得让人浑身难受。倒是那个村支书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没事搬张小凳子和我坐在院子里喝点茶,聊些有的没的。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会让人忘了时间这回事,新年过完,开春村里面有户人家娶媳妇,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我扒着指头一算,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一年了。
婚礼办得很热闹,摆桌请了全村老老少少。我自认为不太会喝酒,看酒席进行得差不多,和新郎家人知会了一声提前回去了。但我插上门栓后不久,就有人就敲我家的门,开门一看,村支书提着一小壶酒,说是想来我的院子里坐坐
本地小烧喝起来和医用酒精差不多,尝不出个味道,就只觉得从喉咙一直到胃被灼烧得火辣辣的。村支书拿着小杯子慢慢抿着,少有的没说话。
我觉得自己喝得有点眩晕,整个人像在水里泡着一样,思绪却叫嚣着要冲出水面。
村支书今天讲得话都挺客套,我半醉着,有一句没一句“嗯嗯啊啊”地回答。直到他的一句话深水炸弹般把我惊了个清醒。
“小伙子,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人?”
这个问题就把我精心掩藏的东西瞬间翻了出来。我先是一怔,又立刻反应过来这么说多半是忽悠人的套路,随即反击。
“你这种事怎么能看得出来?”
“你别心虚了,这种事情我见过。”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那阵震悚中缓过神来,村支书就自己往下讲了。
“我以前……大概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被派到县城里去学习过。当时挺喜欢厂里一个姑娘的,那姑娘好像也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但是因为害怕耽误了人家,赶着回来,后来就断了联系了。”
“后来我取了个中用的老婆,一辈子安安稳稳。但有时候,我喝醉了,还是会觉得遗憾:要是当时我留在那儿会怎么样呢?”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这一年在这里呆着因为心里有人,心浮气躁。相反难得有年轻人像你这么静得下来,以前谁不是三天两头一个个电话往外打啊?只是我个人觉得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惦记着,又刻意要去躲?真的过意不去,你联系一下人家姑娘吧。等到半夜,往后山的高地上走,越高越好,手机应该就会有信号,你给人家把事情说清楚。一年多了,报个平安吧。”
我听着他话里一个姑娘接一个姑娘有点出戏,但不可否认,心里有些什么被这个醉酒的大伯无心说出的话戳到了。藏了很久的东西,在心里被捂得热乎乎的,此刻正堵不住地在向外涌。
我看到夜晚的答疑教室,在靠窗的那两个座位。他坐在我旁边,听着讲解笔尖在纸上行走,面露苦恼;

我看到我监考的期末考场,他有点紧张,攥着笔等待发考卷。两百多张面孔中,唯有他在视线扫过我时微微一笑;

我看到铺天盖地的大雪里,他抱着我,我从没有那么近的去感受一个人的温度;

我看到我的宿舍里,他卷着袖子修着热水器,回头眨眼睛的那一瞬,眼神中藏不住的孩子气。

无论我怎么回避,我的世界里曾几何时已经全都是他的身影。

村支书在这种日子里戳到自己的伤心事,很快就提着酒瓶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黛蓝色的连山。酒劲的晕眩慢慢浮上来,仿佛还有壮胆的功效,我从屋里摸出手机,关上小院的栅栏,沿着住地后山漫无目的地向高处溜达。
夜风清冽,猛呼吸之下好似喝了一大口冰水,后山树枝山新缀的叶芽间满天星辰繁密,熠熠如银砂。我揣着手机,像踹了块砖,爬了一半索性在缓坡上靠着棵歪脖子树坐了下来。透过枝桠望着天空一时心中许多言语,和着酒意说不分明。

不知是种什么样的力量催着我掏出了手机,摁下了开机键,屏幕发出了淡淡的荧光。那半分钟漫长地让人难受,胃不只是因为酒精而且因为紧张过度而收缩。我忍不住笑话起自己来:

你在等什么?你又在怕什么?

人总得傻一回,不如赌上一次,陪着局长那傻小子傻的彻底。

开机后居然真的有信号,手机欢快的响了几声。

我低头望向屏幕,霎时眼角酸得难受。

现在再傻我也认了。

收件箱里一共有十几条未读短信,而几乎每一条都来自同一个人:局长。

最后一条正来自两天前。

他等了我一年。

我拨通号码,听着每一道长音在耳边响过,直到电话被接起。

“……”除了呼吸声,是长时间的沉默。随后而来的是许久未听到却一直熟悉的声音。

“路人是你吗?”

我面颊热得发烫,时隔一年的情感决堤般地涌出,全部汇集在一句话当中,以至于发音时我都在颤抖。

“我想和你说话。”
TBC. 感谢你读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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