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立志笑出八块腹肌

一棵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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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路】如梦 16(完结)

(路人视角)
再次回到S市时恍若隔世。
晃晃悠悠的卧铺车沿着我去时的路慢慢从那儿爬回来。躺在最上层,我的鼻尖几乎要触到车顶,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让人在八月底也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来前我和局长通了电话。他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到的那天刚好有事,没时间到车站来接我。
“要不然我让狮子来接你?”他这样问。
我说不用了,东西少,一个人搬得动,你安安心心实习,别惦记着误了事情。
他在电话那头哼一声,顿了几秒,那里才传来通话结束时的“嘟嘟”声。
痒局长越来越成熟,以前的很多事情我还能帮着他处理处理,现在他在学校或者是在单位里的事情已经有些超出了我能帮忙的范围。毕竟我没有那种在大公司里摸爬滚打的经历,一直窝在学校里安分守己,一时间竟然觉得和这孩子的距离又远了一些。
或许我应该明白,自己早就不能再把他当做“孩子”看了。
火车沿着铁轨以每小时上百公里的速度向着S市移动。我望着熄灯以后漆黑的天花板,很疲乏,但是睡不着。
明天凌晨就能抵达目的地。
明天就能见到痒局长。
我们竟然已经一年半没见面了。
想到这里胸口像是闷住了一样难受。我自然没忘记当初自己提前离开的理由,我不能陪着他一起犯傻。现在即将面对一个又成长了许多的他,我更不知道给怎么做。
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来人。
熬到天亮,浑身像是被震散了一般使不上力气,关节处还泛着酸痛。管不了这么多,提着一大一小两只箱子,我在熹微的晨光中迈出了S市的老火车站。我从小学开始坐了十余年的公交车还没有改道,窗外的街景随着天空慢慢变亮清晰起来,赶在早高峰前,我看见了熟悉的校园大门。
宿舍的楼梯还是高得让人无奈。一步一步向上挪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磨蹭什么,三层楼的高度花了我将近十分钟走完。
摸钥匙又花了我不短的一段时间。貌似过了一年半,就连那些我以前每日要做的习惯性动作,我都忘得干干净净,唯独局长那个影子一直在眼前飘忽不定。两个人隔得远还好,距离一下子又被拉近后,觉得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上都好像留着他的脚步一样。
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好笑了。
空置了很久的房屋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地板上踩下一脚就是一个清晰地脚印,每一步还带起几小团尘土。当时走得太急了,有些杂物没被收起来,堆在写字台和床板上,同样是积了灰蒙蒙的一层脏东西。拉开窗帘的时候我差点被呛死,窗外依然和我进门前的时候一个颜色,灰白而没有光彩。
太阳不会出来了,这是个阴天。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胃里像是揣了块大石头那样难受地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堵得慌,我饭都吃不下。简简单单地在床上腾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闭上眼睛小憩,整个人一次又一次晃荡在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熬到本来就不亮堂的天又暗了下去,才有了原来天都快黑了的时间概念。
从我上火车前一天和局长通的那则电话开始,我和他就没联系过了。他不来车站接我,说晚点直接到宿舍来。在这种时候我自然是不敢随便给他拨电话,害怕打扰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闷了快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说来难以相信,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我的腿就先迈了出去。
既然他不来,我就自己走过去。
校园里的每一条路我都不能再熟悉。从我的宿舍去自习室的那条小路,还有那年冬天我断着一条腿独自蹦过的近道,全都没变多少。气温还没降下来,路两旁的树木花草氤氲在一股燥热的湿气中,只能看出模模糊糊墨绿色的轮廓。我走得不慢,但又不敢走得太快,心里想着到时候遇到局长,该和他说些什么。实话实说,这种事情我想过很多回,但总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他不在我的对面,我就做不出任何决定。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又是一个转角,我和迎面而来的一个黑影差点撞个满怀。迎面而来的人比我稍高一点,领带估计是已经扯下来了,白衬衫解开一颗扣子,夹着一个文件袋正匆匆往前跑。如果不是过于显眼的玫红色头发,我一定不会认得他就是一年半以前那个傻小子一样的痒局长。
对方似乎和我一样,因为又一次巧到不行的转角相遇愣住了。痒局长把头发往后理了理,只是盯着我,从上到下,再从下往上,一遍又一遍地扫着。我曾经设想过我们见面的场景,但当真的看见对方就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就完全想不起来要干什么。气氛有点尴尬,他也一样,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人你瘦了。”
最终还是痒局长挑起的话题。他挠挠头发,显得有些歉意地笑了,又让我有一种他其实一点都没变的错觉。
“今天早晨公司里有个会,我们老板把我叫住了,这才没来得及赶回来。”
“只叫住了你一个人吗?”我的大脑继续脱线,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是的。”痒局长点了一下头,“老板跟我说他觉得我挺不错,希望我毕业以后到他们B市的总部去工作。”
“……”
我说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他的工作能力很出色,他的导师和老板都很看重他,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或者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比我优秀得多,他可以飞得更远。
“那不是很好吗?发展机会更多啊……”我私心地忽略了这个我早就应该想到的结局。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祝福他。 又打心底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局长他早就想开了,一直沉在梦里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你自己一个人到那边去能照顾好自己吗……”我别过头去,试图不再看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鼻腔里涌出一股酸。
在八月底温热的晚风里,我背对着痒局长,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我不想用手去擦,直接转身,下意识地逃。
结果我没逃掉。
痒局长一把扯过我的手,把我生生拉了回来,用力太大,掐的我手腕上留下了淡淡的一圈红。他好像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拉向他。
我整个人被他用两条手臂圈住。贴得太近了,以至于我感受到到他的心跳击打在我的胸膛上。他低下头,很慢,但很坚定,直到他的额头抵上我的。
随后而来的就是嘴唇山淡淡的一触。
痒局长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毛划过我的眼皮,痒痒的。他把环着我的手臂松开,左手与我的左手相扣,右手特别笨拙地擦我不知不觉中流出来的眼泪。
“你听我说完。我花了一整天时间,告诉他,我不走。”
我真的懵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刘海被撩起,痒局长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随后而来的是额头上的一碰,他小心翼翼,几近虔诚地在哪里留下一个吻。
“你在这里,我不走。”
他和我交叉的手指间互相摩擦着,弥漫出淡淡的热度,让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在一个人做梦。
那天晚上,他牵着我,在无人的校园里晃,我们在氤氲着树木和水蒸气味道的晚风里,走遍从前一起走过的路,或是他背着我走过的路。局长非要攥着我的手,似乎是要把以前没来得及握住的全都握住,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我说先放放,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握。他依然不同意,把我们指尖扣得更紧。
算了,都依着他吧。
路过自习室时,灯依然亮着,几个零星的学生还在里面温书。不禁想到过往的种种,无论过了多久,痒局长在我心里,永远都有那个倔强坚定的孩子的影子。
梦境里的死水仿佛终于被这道光破开,露出水面之上明朗的天空。
我看见痒局长对我笑。
他指着远处我的宿舍楼,说:“我们回家。”
梦了这么多年,我终于醒了。
梦醒后,我的身旁依然有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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